文/《诗刊》杂志副主编、《中华辞赋》杂志社社长王冰
余艳作为一名优秀作家,也是“追鹤人”,她以笔为羽,跟随迁徙的白鹤一路向南,寻找、观察、守护,书写那一段古老而坚韧的迁徙旅程,书写白鹤对一片片丰饶水土的追寻,由此写出了白鹤们对更广阔天地的向往,写出了一种迁徙本身的抵达,这是余艳在用文学的方式,与我们一起,为我们共同拥有的地球,护蓝增绿。
《与鹤一起飞》将笔力聚焦于“西伯利亚——鄱阳湖”这条白鹤东部迁徙路线上。余艳用自己独具匠心的文学表达,写出了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生态建设的巨大成就。白鹤能飞起来,根基是青山绿水;鹤能落下去,落点也是绿水青山,这是余艳在这部作品中能将鹤写得动人可感的基础,也是余艳写此书的审美根基与精神之据。
余艳在写作中,不仅对地理空间进行诗意呈现,也在呼唤人类守护栖居的美丽家园,这是一种跨越时代,跨越时空的文学构建。她在书中所写道的:“来年三月,桃花红、鱼虾肥,鹤们经历过一个冬天的胡吃海喝,已经长肥了,强壮了”,正是这种景象和理念的表达。
中国鸟类种类繁多,但白鹤在中国传统文化中,是祥瑞、高雅、长寿的象征。这独特深厚的中国文化要素,更赋予了作品文化上的不朽生命力。
余艳在创作中,通过写鹤的迁徙故事,写人与鹤一起成长,写出了一种生态意识的觉醒。生态意识的觉醒,首先在于这个觉醒者的行动。余艳和她所写的众多“护鹤人”一样,有爱心、善行动,一路从西伯利亚来到莫莫格,再沿白鹤迁徙线直到鄱阳湖。一路上,她与当地的护鹤人,一起观察、救助、守护这些远归的鹤精灵。她与同行者一路走来,支撑他们在千难万险初心不改的,是心中日益增强的生态文明意识。
于是,以白鹤的迁徙为线索,余艳决定去写一片森林或者草地的存续,去写一条河流的美丽与洁净,去写一片滩涂从荒凉到百草丛生的变化,去写一处湖泊的澄碧与浩渺。在余艳的文字中,处处体现出这些自然生态的巨大变化,她把它们当成与我们血脉相连、休戚与共的“生命共同体”来描绘和书写。这是对自然的一种描述,也通过这变化,写出人心的变化与投射。余艳伏在自然的草地上,也是文字的草地上,成为了大自然和这一群鹤的聆听者与共生者。这是一种深层的生态意识觉醒,它不仅是向外关切环境,更是向内重构人的自我认知。
余艳在用她的文字告诉人们:真正的家园,并非是人类自己的,而是由土壤中的微生物、头顶迁徙的候鸟、乃至呼吸间的碳氧循环共同构成的。这既是地理意义上的故园,也是我们渐渐形成倚靠的休憩之园。余艳从这种生态意识的觉醒出发,描绘出了一幅从审美到伦理、再从伦理到存在的自然之景、思想之景,这是一幅新时代铺就的生态文明新画卷。
白鹤迁徙往复,人们与鹤同飞。这是白鹤的、也是我们自己生命的姿态和韧性。余艳用这种姿态,用文学化的方式书写出人与自然和谐共生之道,书写一幅生态环境改善、造福人类的答卷。这是我们人类必须继续下去的接力。其中,我们所期盼的是人成为自然的一部分,自然也是人的一部分,人与自然是共生的、和谐的。就像树在石中生根、石在叶间呼吸一样。也是因为这样,这部作品才成为了一部动人的文本。
这些文本呈现的还是一种依存,随着人类科技、记忆、伦理的演进,就越显得尤为重要。地球的呼唤,人类的护佑,我们在历史发展重负中的反思,人与自然间保持的动态的平衡,人与自然的和谐之道,余艳进行了很有力的文学表达。她力图使人类与自然两种力量,实现另一种形式的融汇与升华,她要展现一幅崭新生动的生态文明画卷。在这里,我们与自然与鹤共同呼吸,相互塑造,也让我们重新定义何以为人、何以为自然。可以说,余艳在其中写出了一条逐渐清晰的人与自然共生路径。
也就是说,余艳在《与鹤一起飞》中所展现的是一个内省式的、诗意般的人与自然共生模型。她笔下的共生,是科学精进过程中的关怀甚至悲悯,是绵长的爱意,这种不是简单的生存保卫战,而是要将人类生命网络融汇于自然的经纬之中。而这种融入,有着责任的沉重。
因此,余艳在尾声“万物共生”中写道:“白鹤不屈奋斗的生命迁徙,蕴含的不仅仅是生物多样性的生态智慧,更闪烁着生命平等、人类命运与共的哲思光辉。”由此,我们看到余艳在写作中对于整体生态观的把握,这也体现着中国古代“天人合一”传统智慧,与现代化进程中伴生的生态危机意识之间的融合。她将文学的眼光与笔力聚焦于此,并成为这一复杂关系敏锐的测量器与深刻的记录者。
在余艳的文学世界里,她所写的并非一个静态的田园牧歌,而是一条充满张力、危机意识与觉醒后奋起的动态路径。其核心是超越了野蛮的侵入与破坏,审美性的栖居方式渗透,再到走向和谐共生的美丽期待。而这种期待,正是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地球万物新画卷。




